聊聊寵物（1）

聊聊寵物吧！

我一直是一個熱愛養寵物的人，到現在還是如此。

小時候養螞蟻、抓蒼蠅、挖蚯蚓..是為了給青蛙寵物吃，一隻普通的青蛙養到像牛蛙又肥又胖；不過我外公生日..我媽趁我上學時把牠給燉補祝壽；還對我謊稱青蛙跑走了，是後來外公來我家說那田雞很好吃很補我才知道的。閒著時也會捕捉蜻蜓，這當然不是給青蛙當大餐的；我會在牠們的尾巴上綁上媽媽的縫衣線，然後..所以...當時在我們家附近經常都會出現很多沒有尾巴或只剩下半截的奇特青蜓（流汗..別罵我）。

國小的時候流行養蠶，好像到現在的國小還沒退流行的樣子，不過對我來說這是難以揮去的惡夢。剛開始向同學要了幾隻，然後沒幾天就死了，後來又有別人給了兩隻，還是黑白雙煞，不過蟲命還是不夠硬，可別誤會我放任不管而害死蠶寶寶，相反地是照顧的太週到了。先採桑葉回家，還呆呆地一片一片挑、清洗，還一片片的擦乾，因為聽說蠶寶寶吃了不乾淨或潮濕的葉子會拉肚子，但是後來還是掛了；顯然不是八字太輕，要不就是和我的八字相剋。停了一陣子的『養蠶熱』後終於輪到我的生日，不過出生在貧窮世家的小孩是不用特地為生日操心的，因為根本不用過什麼『生日』；我爸說：『生日就是你媽媽最痛苦的日子，還想慶祝甚麼？』就這樣..不過我那小阿姨，就是我媽媽在外地唸書的妹妹回來，還不忘記我的生日送了我一盒說是不能亂搖晃的禮物，就這樣我和二弟戰戰兢兢地端到房裡拆開那盒神秘又不可亂搖晃的禮物...四隻蠶寶寶。好啦！又有蠶寶寶了，我是有點失望又意興闌珊，不過二弟可高興得很，剛開始他可勤快了，一下子採桑葉、餵桑葉，一下子又擔心太熱或太冷，不過我那二弟對任何事都使如此，但也只是三分鐘的熱度，一陣子照顧蠶寶寶的任務又回到我的手裡，不過有了前兩次的經驗後，我開始會用腦袋思考了，心裡想著：『野生的蠶要吃桑葉時會去洗葉子、挑葉子嗎？下雨天不會肚子餓嗎？』想通了後就只有去採摘葉子，然後放進小盒子裡。怪怪；居然一隻也沒死，還蛻殼長大，我真的很興奮，蠶寶寶一隻隻長大蛻殼又長大，直到吐絲結蛹室。這可是我們班上的一件大事，於是我還特地帶到學校向同學炫耀，後來蠶繭被變成的蛾咬破絲蛹後開始交尾直到下蛋。養蠶的事情到這結束了嗎？那倒沒有，這只不過是全家惡夢的開始............

「哥哥！你看、你看，蛋孵出來了。」二弟鬼叫嘶喊著。

然後我、媽媽、爸爸都湧上來觀看這樣的『奇蹟』現象，連坐著螃蟹車的小弟也來湊熱鬧，不過才來一下子他就用他很有名的『鐵砂掌』啪、啪地把剛孵出來的幾十隻小黑蟲給劈死數隻。後來當然小弟都被全家擋到一旁哭鬧，要不就是抱著他保持距籬的觀看；想說死了幾隻也不算什麼，蠶生下的蛋還有數百顆、甚至上千。剛孵化時的小蠶我們還會用乾毛筆把牠們移到另外準備的盒子繼續餵食桑葉，一日後又有數十隻小蟲孵出，又一日、又數十隻孵出，然後等牠們陸陸續續孵化後真是壯觀，像一大群的螞蟻樣。剛開始時還覺得有趣，兩兄弟搶著用毛筆將牠們移巢，一隻毛筆不夠用就用兩隻，後來孵化太多了，這樣的移巢趣事就變成像在『作工』的感覺，索興就原地餵養。小黑蠶剛開始胃口不是很大，一有空我就會盯著牠們吃食的樣子，一口一口慢慢地把葉子吃光真的好可愛唷。小蟲慢慢的蛻殼變成小白蠶後胃口變大了，下課後不是急著回家，而是忙著去採摘桑葉，日復一日都是如此，到後來庭院有種桑的人家不提供葉子後，我們小孩子也沒什麼辦法，所以就用偷採的，直到被種桑的人家『投訴』才『偷』一段落。每天看著越來越大的幾百條、甚至上千隻不夠葉子吃的蠶在那裡蠕動、到處亂爬，真的很難過。小孩沒有什麼辦法就只能盡量帶到學校送同學了，剛開始還可以故作姿態用『施捨』的，後來是用拜託的求；再後來就沒人要了，那也才送出數十隻呀！每天就為了桑葉發愁，上學忙打聽哪裡有桑葉，下課就忙著去『採』，不過還是杯水車薪不夠牠們吃。這可怎麼辦呢？一個頭兩個大的我拿著一小把葉子回家卻發現爸爸不知道去哪摘的桑葉，整整有一大麻袋，我興喜若狂地一大把就撒給蠶寶寶吃，看牠們狼吞虎嚥的吃樣，真是讓我高興。父親每過三天就帶回一大麻袋桑葉來餵食，這樣的日子直到一隻隻的蠶又開始蛻殼結蛹才又鬆口氣；不過原本是小孩的有趣責任，然後又變成大人的責任變負擔加不有趣；破繭、交尾、下蛋、孵化...神奇的造物主讓奇妙的生命週期再次降臨。這次可不是上千隻的小蟲，也不是幾天的一麻布袋葉子就可以解決上萬隻小蟲伙食的，這次就連父親的『上游桑葉供應商』也愛莫能助。看著爬滿神明廳到處哀號的小蟲，搞得父親神經衰弱、母親食慾不振、小孩雞犬不寧；不過坐螃蟹車到處爬的小弟卻樂不思蜀；到處用著他那著名的鐵砂掌，還不時地抓幾隻小蟲來品嘗，只要快胃食道逆流的母親和精神耗弱的父親沒發現，我們兩個比較大的兄弟卻也樂觀其成（呵呵！）。再後來的演變就很離奇；全家面對這麼一大群嗷嗷待哺到處爬行蠕動的小蟲實在是都快哭出來了。父親是個信佛還吃全素的虔誠教徒，面對他這一生最大的挑戰所激起的想法，不知道是靈光乍現還是怎樣，蠶葉居然還走『混搭風』，他把鄉下隨手可得的地瓜葉和桑葉混合丟給蟲子吃，這可讓全家開了眼界，看到雙眼珠都掉了出來再洗一洗再裝回去，剛開始是一份桑葉混三分之一份的地瓜葉，再來增加至一半，然後是一比一，最後是桑葉變成三分之一，剛開始那些蠶寶寶居然也吃起地瓜葉，不過看起來就是吃得很不乾脆的樣子，可能也是沒得選擇了吧！幾天後蟲子陸續死了一大半，或許也慢慢適應的關係；最後居然還有約三分之一存活，令人更吃驚的是吐蠶絲時居然大部分是綠色的，還有一些有混濁的白或黃，但是都混有鮮艷綠色的成份，這些蠶繭雖然都比較小，拿給別人看也都說是用顏料所染成的，沒人相信吃的是地瓜葉。趁著還是結繭的狀態送出了許多，剩下的全家商量後決定全數丟棄給垃圾車運走，也管不了什麼生命的可貴；說完就動手把神明廳的牆角、天花板、桌腳、桌子的內側和祖先神主牌的蟲繭全數集中丟在門前等待垃圾車，晚上收垃圾的清潔隊員看到一整麻袋的蟲繭可樂的將麻袋特別收好，說要回家作手工藝品，當然我們家都為她高興，更為自家的『苦難』結束而高興，不過忘了跟他說蟲繭裡還有未羽化的蛹，不知道他的手工藝完工後會是甚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