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生活】無調性土司

忙碌的早晨，想要簡單吃的早晨，我都會選擇烤土司。以前總以為土司的調性不高，哪裡買的都差不多，反正就是送進烤麵包機，烤得香香酥酥之後，可以抹果醬、可以夾生菜、可以夾火腿培根或是肉片，夾蛋或是肉鬆、鮪魚，什麼都行，調性不高正是土司最好的地方。

後來不知道是嘴養刁了還是世道真的變了，漸漸發現這世界上簡單的東西越來越難美味，例如一枚好吃的雞蛋糕，一個內餡飽滿不甜不膩的紅豆餅，一顆煎得恰恰蛋黃又只有半生熟的荷包蛋，以及，一片土司。你想想看，對於這些食物，上次真心發出「這好好吃喔！」的念頭是多遙遠以前的事情。

事情就是從一片土司開始，雖然不太健康，但我喜歡烤得稍微焦一點的土司，那力道拿捏有些難度，要懂得在焦黑之前收手，讓土司有點金黃色的焦香感，卻又不是真的焦了，那時的土司硬度正好，咬一口下去還可以聽到清脆的聲音，是完美的土司。早晨，忙著穿衣刷牙的同時，把土司送進烤箱，在恰好的時候取出，放進一片起司，上下疊起，那熱度正好可以讓起司融化。稍微冷卻一點，把土司放在烘焙紙包起，完美的起司土司就好了。帶去公司配著剛沖好的咖啡吃，非常美味。

但是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冷卻後的土司不知道為什麼變得很硬，咬一口下去再把土司拉離嘴邊的時候，其力道幾乎可以用撕裂來形容，是烤過頭了嗎？第二天減輕點時間再試試，還是一樣，接著就是降低烤時的溫度，延長冷卻的時間，或是包烘焙紙的時候，讓土司透點氣或是不透氣，我想要得到一個，在家裡烤好之後到公司恰好還美味的土司，非常困難。

有回回家吃了媽媽買的土司後，我突然發現問題出在土司身上。媽媽買的土司，即使烤好了放著，貪玩電腦或是看電視，再回來吃仍然好吃。因此這個過去我視為無調性，哪裡買來都一樣的好食物，再也不是這樣了。我開始嘗試租屋處裡附近各家的麵包店，這間不對，烤起來太硬；那間不行，土司沒有麵包香；遠一點的也不到位，烤起來放一陣子反而容易變軟；再不然，就是土司好吃的店家離租屋處太遠。

就這樣，好一陣子之後才終於找到合適的麵包店，結束這趟土司之旅。同時有點感慨，越簡單的東西，願意下工夫的人也越少了。如同紅豆餅一樣，現在花樣很多，各種內餡都有，甚至還有包麻薯的水晶紅豆餅。但是願意把皮和內餡做的好吃，比例調配適當，讓皮和內餡相互輝映的店家太少了。

原來要成為一個無調性，和所有食材都能搭配，作好綠葉角色的土司是這麼的不容易。每一口當我咬下，發現這是好土司的時候，我都深深感謝製作它的麵包師父，即使是簡單的食物都能夠用心。知道在這過於講求華麗外表的世界中，仍有人堅持單純的美好，幸福感不禁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