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愉快的車禍

下班時間還早，轉個彎去接老爺，兩人說說笑笑著把車駛上建國南路往北，準備由建國北路北上高速公路回內湖。忘記兩人聊些甚麼，只記得史無前例的這時的傍晚高架橋上車輛不多，算來順暢。這般景況總教人愉悅。正當下高架橋預備穿由引道進入交流道再上高速公路前，注意到前方呈現一連串的紅燈，任誰都知道，那就是前方車輛陸續踩了剎車燈。也就是請減速準備停止。

開車將近三十年的經驗，喜歡自嘲：「我是計程車司機…」原因是，我不僅喜歡開車，技術更是有信心。我不抽煙、愛乾淨，所以車裡沒有煙味兒，也不會有吃剩的食物，除了自己接單的那好幾款絨毛玩具，這裡擺那裡掛的以外，車內乾淨如新。多年前，我最鍾愛的一款阿扁公仔，掛在前窗正中央，哪知「他們一家」傷了我心，有人警告最好拿下，以免慘遭池魚之殃。思想多時，還是忍痛拿下請「他」改坐後座。開車這些年下來，被開的罰單十根手指用不完、出事報險幾乎沒有，每回要賣掉舊車換新車時，業務人員總是外面看看價格高高就開走了，因為內行人從外表就明瞭車子是否撞過而重新鈑金過，這樣一張算可以的「成績單」，偶而自己也會情不自禁的虛榮很久。

心裡一邊踩住剎車一邊思想著，等下回到家，千萬別忘了先把那片魚拿出來褪冰，晚上就煎魚，炒兩樣青菜，給老爺煮點地瓜稀飯…注視著前方，確定我與前面車子距離夠時，還不忘抬頭利用照後鏡，從鏡中瞧見後方車雖然速度快卻也及時剎住，攻壘成功。正想跟著前方車開始啟動往前時，說時遲那時快，毫無預警地從後方一下猛烈撞擊，我與老爺雙雙往前衝，並且大叫出口。眼看天黑了，車多了，我跟老爺說：「算了，大概沒怎樣，走了…」老爺急促說：「不行不行，下去看看…」我往前滑了兩公尺停下拉住手剎車開啟警示燈下車，一看。

早知道走了就算了！那就真的算了。哈利路亞！感謝主！我外加的安全桿(噓！小聲點，據說這屬違規。)嚴重歪曲，我的小吉普車後面的備用輪胎蓋悲慘破裂，隱約露出裡面輪胎；後面「推撞」我的福特汽車最慘，前面的安全桿全毀、後面的只剩一半另外一半呈現「支離破碎狀」，據說是才剛滿一年的新車，駕駛面有難色卻仍舊捍衛自己的風度；而肇事者果然很強，在完全沒有剎車情況下直直追撞上來，人家開的是Lexus，只有輕微的「皮肉擦傷」，駕駛連聲道歉承認自己真的疏忽，斯文又有點靦腆。而我當然一貫「大姐」作風，連忙安慰加點訓誡，「真的要小心哪，年輕人」。只有，老爺淡定地從第一部檢查到第三部，黑暗中，又從第三部巡視回第一部。

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保險公司，在下一分鐘打電話報警，同時又不斷詢問是否有人受傷、有沒有保險？並且小聲問肇事者：「你有在玩手機嗎？」很快地，陸續接到好幾通警方確定出事地點的電話，最後在人車吵雜聲中，「警察杯杯」說：「是不是三部？我知道你們在哪裡了，我在監視器看到了…」驚訝之餘，趕緊問：「你在哪裡？」然後大大揮手致意。只是始終找不到監視器在哪兒？

下班時間，難為「警察杯杯」快速抵達，劃線拍照簡單問話、還確認「聽到幾聲撞擊」等等作業流程，收取三份駕照後，幫忙開路的同時要求三部車跟隨「警車」前往警察局做筆錄。這時候，已經是下班最巔峰時刻，好像一分鐘之間，台北市所有車輛都蜂擁而至。

跟著警車頂上的紅藍指示燈抵達警局時，發現後面兩部車不見了。警察杯杯一邊做筆錄，一邊還打電話找人，原來另外兩人跟錯了車頂上的指示燈，跟著拖吊車又往高速公路上去。最後，還勞煩拖吊車把車車拖回警局。看來肇事者這下損失不小，沒有保持安全距離，在國道罰款三千；拖吊車費用不知；三部車的賠償費用代估。

保險公司也趕到，迅速拍照存證、填寫資料。離開警局前，警察還拿出滿意問卷調查表，我一臉不甘佯裝無辜問：「如果勾選不滿意，會不會直接被留下過夜？」

此時，警察杯杯的電話響不停：「好好，爸爸在處理一件車禍，很快回去…拜拜…」「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耽誤您回家的時間喔！」我說。「沒事，只是本來要走了，跟小孩說要回去了…」我和老爺哈哈大笑說：「是啊，我們本來也是要回去煮飯的…」

揮揮手，跟每位這樣相識的「難友」道別時，忍不住再次提醒，「下回開車千萬小心哪。」個個面帶笑容，在不斷地「小心」與「對不起」聲中互道晚安。

折騰了將近兩小時，經歷了一次車禍，我們倆老竟然心情愉快的駕著「破車」回家，老爺說了，別煮了，去吃甚麼！

2013/02/26 11:11pm記於被推撞車禍的隔夜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