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17 07:46:03hatsocks

《揭秘日》:不能說也說不出的秘密

「歷史,沒有重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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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存在著外星人,美國特殊機構「沃德克斯」全力阻擋秘密曝光,卻也有一群人,希望將埋藏79年的秘密公諸於世。而擁有理解外星人語言能力的丹尼爾,以及可以觸及人類心靈的瑪格麗特,成為「揭秘日」的關鍵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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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會有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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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過《第三類接觸》、《外星人》、《世界末日》、《印第安納瓊斯:水晶骷髏王國》的史蒂芬·史匹柏,帶來最新的外星人電影《揭秘日》。影片有幾組人物,丹尼爾在小時候與外星人的腦波聯繫上,從此能夠聽懂外星人的語言(數學),瑪格麗特同樣被外星人選中,因目睹父親罹患帕金森症後,無法自主的行為,而受到創傷,封閉心靈,直到看見神秘的北美紅雀,才開啟「能力」。前者是對外(宇宙)溝通,仰賴的是理性。後者是向內(人類)聯繫,依靠的是感性(同理心)。感性與理性維持平衡,帶來雙向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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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失去了信仰。」
「我失去了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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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爾的女友珍,曾是一名見習修女,失去了對人的信任,而離開宗教。她意外捲入揭秘之戰。這場試煉究竟是巧合,又或者冥冥中的命定?珍的試煉來自內心的「聲音」,一個要操控她(而且「剛好」是男性),一個卻是自我意志力(自由意識)的展現,掙脫束縛(控制),完成對自我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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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的課題,也考驗著「沃德克斯」的兩位主管。對「生命」抱有善意的雨果,想要幫助外星人脫離殘酷的研究,透過揭露真相,讓陷入戰火的人類世界看清自身的渺小,找回對宇宙的好奇心(而不是關注在權力遊戲上)。至於主張不要告知人類真相的諾亞,在經歷喪妻之痛後,封閉自我,以帶有敵意的方式看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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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的每一組人物都是彼此的鏡子,在對方的身上看見自我的焦慮與恐懼。如果,世人知道宇宙中存有外星人,是否我們(人類)就不會再用一個又一個的種族去區分你我,而能視為一個更大的整體?如果你就是我,那麼物競天擇就不再存在,雨果追求的「同理心才是進化的優勢」,成了理想派的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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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在《揭秘日》具有著重要的位置。語言被不同階級的人使用,就有不同的意義。諾亞把語言當成武器,用命令(侵入)式的語氣去要脅他人聽令。語言也是巴別塔,分化彼此。因此,當丹尼爾可以在腦海中輕易轉譯外星人的語言,那是打開對外溝通的管道。而瑪麗特能夠聽見人類內心的聲音,甚至能瞬間說出俄語或韓語等,則是打通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影片特別重要的一場戲,是瑪格麗特突然說出韓語,並清楚解釋節目來賓所說的話,透過她的翻譯,消弭了錯讀語意可能帶來的潛在衝突(暗示生活中有不少衝突來自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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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日》有著純真且樂觀的題目,希望人們具有同理心,不再劃分彼此。但電影卻也在很多時刻,讓人感到困惑。電影理當要好好解釋的重要問題:「為什麼要向全人類宣布外星人已經存在地球的真相?」是要還給外星人一個公道?或是相信公佈真相後,可以為人類社會帶來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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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揭秘日》,我不禁想著,劇中有一小群人老早就知道真相,而他們並未因此變得更好,反而透過殘忍的手段去殘害外星人。如果連這一小群人都可以為了要獨佔外星人資源而彼此廝殺,那麼,我們為什麼要相信:當全人類都知道有外星人存在,人類會變得更好?而劇中即將開打的第三次世界大戰,或許有可能會因為美國突然爆出「世界上有外星人」這件事,而短暫停火,但下一步,只怕會演變成各國開始爭搶外星資源的新戰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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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揭秘日》有些劇情設計,會讓我腦袋的警鈴大作。例如電影尾聲,全美、甚至全世界的新聞台,都在沒有做任何事實查核的情況下,放送「外星人是真的」新聞畫面,老實說,在這個可以快速生成以假亂真的 AI 影片年代,全球新聞台都乖乖做現場連線直播,這究竟是要揭露真相?或只是想搶快搶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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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電影結局也沒有說服我。這類開放式結局放在《愛情不用翻譯》是成立的,觀眾不需要知道兩位主角在片尾說了什麼悄悄話,也能確定他們之間的愛情純粹而美麗。但《揭秘日》的片名告訴觀眾,這是一部要揭開秘密的影片。而這部片吸引我走進戲院的主因,不是要證明外星人真的存在(預告早就出現外星人身影),而是想知道外星人究竟想傳遞什麼訊息給人類。外星人結尾對丹尼爾說的那段話,才是《揭秘日》最需要回答的題目,結果影片斷在「聽好」這個詞,然後就沒了。雖然說結局是導演特地邀請觀眾自行填入答案,去想像我們「想要」的未來。但...我實在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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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方面來說,《揭秘日》有讓我想起《第三類接觸》,主角都是被外星人「選中」的人類,而被選中的人,會出現他人所不能理解的行為。「受到排擠、不被認可」的處境,述說人類社會對於「異/小眾/弱勢族群」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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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是,《第三類接觸》片中,我們會想要同理男主角的瘋狂,想知道他為何會受到外星人的吸引,而劇中的科學家們,雖然是在禁區中秘密研究外星人是否存在(同樣是沒有公開的秘密),但科學家們用音符打造的「語言」,讓人(觀眾)相信,人類為了理解外星人,可能會變得更好(不是單向的外星人與人類溝通,而是人類也付出了努力)。反觀《揭秘日》,始終沒有辦法讓我認可任何一方人類陣營的行動,也沒有辦法讓我對劇中的外星人產生太多的好奇心或認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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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類接觸》不用說出「同理心是人類進化的優勢」這樣的台詞,就能讓觀眾願意以更開放的心胸去理解外星文明。而《揭秘日》很認真地探討人類或殘酷或溫柔的複雜人性、宗教與信仰的對辯、追求真相的代價等議題,但看完影片後,沒有太多的感動,或許,未來有空再來二刷,看會不會改變我對影片的觀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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