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孫的抉擇

2013.6.29


今年夏天的太陽，好不客氣，最大的好處，是晾出去的衣物，很快地就乾了。

我們家的大兒子，初中畢業了，六月的入學考後，五科錯四題，仍決定填報那間期待已久的學校，唯一的阻力，是老家阿公、阿嬤的期待「考得上更好的就要去唸，不要跟你爸爸當年一樣 ......」，而最大的助力，剛好也來自這位爸爸：「填下你真正想唸的學校，阿公、阿嬤交給我，把拔掩護你……。」 這位看似英勇的阿爸，當年不聽話的結果，生命歷程彷彿多繞了一圈，在公公、婆婆的眼裡，多操心了二十幾年吧？！　或者，為子女「操心」，是父母的天命，根本從未稍稍停歇。

請問這位爸爸，當年為何不乖乖聽話？　他當然也有話要說：「若非北上求學，怎麼能遇得見妳呢？」原來，這個決定成了《傾城之戀》裡的太平洋之戰，為白流蘇留住了范柳原。不過，這個牽強的說法若給婆婆聽到了，必然大事不妙。

本來，Anne 和婆婆站在同一陣線，端午返鄉北上時，點頭如搗蒜地允諾，要好好「規勸」這位金孫，謹慎填交唯一的一張報名表。但關鍵的最後一晚，兒子堅定地填下校名，即使重來五百遍，還是要填下那一間（這話，似乎某位搖滾歌手說過）。Anne 在家長同意欄裡簽下名後，轉身倒在大床上，感覺這一晚特別地燠熱，風扇向左搖搖向右轉轉，送來熱熱悶悶的風，廳房水槽裡還有一堆碗盤待洗，但心情懶懶地，昏昏沈沈做不了任何事。

約莫三十分鐘，決定振作起來，大信從來沒有如此堅持過一件事，他的堅定裡有他的訴求，或許該好好給上祝福；對於這樣一份決定，Anne 由「小小的失落」誠然來到「大大的佩服」。把大信喚來，叮囑他在這個以眾多社團聞名的學校裡別玩過了頭，約法三章後，Anne 定下了心，兒子也開心地笑了，我要學著當一個會拍手的媽媽。

至於阿公、阿嬤的殷殷期待，三天之後，想到了解答，爸爸和我一致認為，阿公和阿嬤必然是有些誤會，金孫所選的這個學校，將來也還是可以去考大學的，下回返鄉見面時，就這麼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