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9-14 20:22:41逆流而上

《逃出香港》:2.1 滅火輪



三月七日(一)上午六時十分。

 

天開始下着毛毛細雨,雨點在旅遊巴士的玻璃上,畫出一條一條的斜紋雨線。這時天還未開始光,昏黃色的街燈走馬式射入車廂,玻璃窗外的水點便一下一下地閃爍着,然後給車外的氣流把它們吹散了,只留下在腦海中的光影。

 

旅遊巴轉出斜路後便上了東區走廊,葉向東望向出車外,景物模糊一片,只隱隱約約認得已經變成展覽館的葛量洪滅火輪。他對葛量洪滅火輪有特別深刻的印象,因為他曾經上過船參觀。

 

「爸爸,為甚麼消防員的頭盔那麼重?」

 

「那是因為消防帽要做到吸震、保護及抗火功能。」戴着黄色消防員頭盔的青年男子,向還是幼稚園中班的葉向東微笑着解釋

 

「阿四,你解釋得那麼抽象,小朋友怎會明白呢?」另一個穿着整套消防員製服的男人,了阿四的消防帽,走到葉向東面前,摸了摸他的頭頂,把帽交到葉向東的小手中,蹲下來:「那是因為要保護消防員的頭頭呢。」敲了一敲消防帽。

 

「全哥,你是高級消防隊長,你現在扮溫柔的樣子與平日咒罵我們的形象實在相差太遠,我實在接受不了。」葉向東的父親笑着

 

「所以你不懂兒子的心理,還是多點回家親子啦!」全哥站身來,語氣中帶了點點怒氣

 

葉向東還記得很清楚,那頂黄色的頭盔側邊印有一顆像星一樣的花,是他父親所戴的,也是父親在生命最後一刻戴着的消防帽。

 

在西裝褸袋的手提電話震了一震,那是接收訊息提示的反應。

 

「方老爺@黑龍江同李烈生紀念中學舊同事

傳送了一張相片。」

 

葉向東望着隱藏在智能電話顯示屏後的鏡頭,電話便自動解鎖了。他看到一張在香港國際機場候機大堂拍攝的電子顯示屏相片,在平平無奇的阿拉伯數目字「36」之下,電子屏顯示着「RX179215,香港至日本東京,預備登機」幾個大字。

 

「逃離香港,無懼炸彈襲擊,願香港平安。」方老爺補充寫道。

 

「那應該已飛到東京上空了⋯⋯」現在正坐車上班的葉向東不知是羨慕還是妒忌,心道:「若果沒有遇上導彈的話。」

 

他很想苦笑一下,但他沒有。事實上,他完全沒有覺得好笑的感覺,不是他覺得不好笑,而是他的身體狀態太過繃緊,太陽穴還留有絲絲的疼痛。他昨晚幾乎沒有睡覺,只躺在梳化上稍稍養神。

 

他甚至連衣服也沒有更換,還是穿着昨夜去多多大人婚宴時西裝。

 

葉向東在與張老師及鍾綽澪分手之後,便在街上溜達,正在猶豫是否應該回去取車的時候,他聽到正在維持秩序的一位軍裝警察收到電台指示。

 

「文咸東街58號天台爆炸與一個身穿黑色連身工作服的人士有關,大約五尺三寸高, 附近同事留意,OVER。」

 

PC1403收到,OVER。」

 

葉向東回想他正要入停車場時看到的一幕,由天台吊船而下,難度就是那個雞手鴨的黑衣人?他停下了步,心爭扎着,若果現在向警察出可能認得那個黑衣人,他便可能要花一整晚時間在警察局,但是另一把聲音勸告他,他必須把事情出來,這是他的責任。

 

軍裝警察見他躊躇不語,但欲言又止,便問道:「先生,有甚麼事幫到你?」

 

葉向東的心離了一下,感覺像是被上半空,原來是一名身材魁梧的軍裝懲教署職員一屁股坐下時造成了波動,把他驚醒了。魁梧軍裝下一句「不好意思」,沒有理會葉向東是否接受他的「歉意」,便拿出一份免費報紙讀起來。

 

葉向東望了望軍裝肩頭上的徽號,原來是一級懲教助理。他彷彿習以為常,望一望窗外,發現旅遊巴還停在太古城中心,正等待其他懲教署職員上車。他環顧四周,旅遊巴也坐得七七八八,正要開車。

 

「好像已經捉到那個嫌疑犯。」魁梧軍裝向坐在他隔了一條走廊的陸軍頭同袍道。

 

「但單靠他一個人不可能做到,因為先後一共七處爆炸啊:第三街、鴨巴甸街、駱克道、文咸東街、山道、大學道及禮頓道。」同袍讀出報紙上的新聞。

 

「其他人我不理會啦,起碼捉到人出來祭旗。」魁梧軍裝想了想,再:「一日最衰都是雪姑七友那一幫人,根本就是暴徒,弄得香港亂糟糟的。」

 

「雪姑七友?他們都患上戀母情意結的惡棍啦,哈哈,不要太認真。三年前的德爆炸案後不是全部都潛水了?現在只是地底下的坑渠老鼠啦!」

 

「對對對,你得對。」

 

「而且今早不是有新聞報導在南海出現軍事衝突嗎?若果中美真的開戰,看看那班兔崽子還敢不敢舔鬼佬的鞋底?」

 

「哈哈哈!」

 

兩人越越是興奮,葉向東卻越覺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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