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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29 00:00:00夢天使

水晶魔法石11:可樂那病毒在荷蘭

                        1. 口罩之亂

    歐洲路上行走,就像學長說追不追得到女孩,取決於一個眼神。

    自從中國肺炎在亞洲爆發,在荷蘭的台灣人開始緊張地備起各種戰略物資,口罩、酒精、乾洗手、乾貨,在二月初時華人已經開始慌張準備。在幾個個案從中國逃至歐洲後,排華氛圍也隨著疫情在歐洲竄升。幾起荷蘭人攻擊華裔荷蘭人的新聞持續出現,也讓台灣人擔心起自身安全。

    好幾次在上班搭車的過程中,遇到幾個年輕人對著自己直接咳嗽,並對著我叫corona事後想想,這corona其實只是啤酒名,也不是什麼病毒,只是蓄意對著別人咳嗽實在不太禮貌。回家想了又想,看到板上大家討論到底該不該在荷蘭戴口罩?因為各種歷史因素及文化背景,荷蘭人普遍對於戴口罩是非常排斥的,他們認為戴口罩是生病的人,而生病的人應該在家休息,所以不應該有口罩出現,因此,在荷蘭戴上口罩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

但我越想越覺得有趣,口罩都買了但不敢戴,出去外面走不僅沒保護到自己,還更有對自己蓄意咳嗽的小伙子存在。那把口罩戴了,大家反而會怕你,遇到人對你蓄意咳嗽還可以保護自己,豈不是一舉兩得!從那天開始,我每天戴著口罩坐車上班。有趣地發現,再也沒有人故意對著我咳嗽,反而是看到車廂有他人咳嗽時,看到其他人反射性地閃避而與我對上眼神會心一笑地溫暖。

我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SOP----挺直腰桿、抬頭挺胸戴上口罩上火車,上車找到位子後對著周圍的人以禮貌的眼神點頭示好,當車廂裡開始有人咳嗽後,開始尋求認同車廂間驚恐又害怕的乘客,對著他投已禮貌又微笑地眼神,而他也回饋了一個羨慕又認同的眼神。就在這樣的眼神交流中,成功地獲得荷蘭人對於戴口罩的肯定。

有一天,我戴著口罩在機場等轉車,幾位荷蘭人迎面而來,笑笑地對著我比讚。是不是表示,隨著疫情改變,我們根深蒂固的習慣也在轉型了?其實,排華的人很多,但尊重不同文化的人也是有的。做做國民外交,我們可以告訴荷蘭人我們也可以保護自己、保護他人而戴口罩。

2.      每天盯的數字

    全球疫情疾速攀升,在我們緊盯著各國感染人數字時,樂觀的荷蘭人緊盯的是道瓊指數。

    「你們真的太大驚小怪的,沒有這個武漢肺炎,你們就都不洗手啦?」

    「我可是一直都有洗手的呦」我想起前幾天看到的調查,荷蘭人有高達五成的人不習慣如廁後洗手「這次真的是媒體炒作,都是妳們這樣慌張,害我的股票不見了啦!」聽到這我真的是哭笑不得

    「不是啊,這是肺炎,這不是一般流感

    「那你們怎麼不想想你得瘧疾、或是被埃及斑紋釘死的機率比這武漢肺炎死亡率高得多。這要不是你們華人吃蝙蝠,要不然這疾病會出來嗎?」

    「等等等等等!什麼華人!我們台灣人可沒吃什麼蝙蝠喔!」

    「你不吃貓貓?不吃狗狗?」

    「不我們只吃正常的牛肉、豬肉、肌肉,我們也沒有像你們歐洲人一樣吃蝸牛或鵪鶉!」

    一場邊開玩笑邊鬧的鬧劇,實在讓人哭笑不得。那時候,義大利的數據還沒飆升,只有中國的數據被報導出來,而大眾普遍不相信中國數據,也覺得這死亡率的確依照目前數字看起來的確低於流感,沒有想過會有癱瘓醫療系統的問題。

    想想等等還有會要開,也沒有繼續跟同事解釋及辯論下去,畢竟只有亞洲的數據很難拿來說服荷蘭人。過了幾個星期,美股出現第二次熔斷後,我的同事還是比較關心股票「你知道現在要買什麼股嗎?在這個股市如山倒的狀況下。」

    「我覺得現在是逃命波吧!」

    「不!現在就要投資Netflix跟海尼根!」

    「娛樂股應該已經漲一波了,海尼根怎麼說?」

    「因為接下來大家就要自我隔離啦!隔離在家沒幹嘛只好一直和啤酒,我跟你說海尼根一定會漲!」我的同事非常堅定的跟我解釋海尼根原理。                                   3. 誰都不能阻止荷蘭人擁抱太陽

        自從荷蘭政府上週五開始宣布在家上班政策後,被悶在家裡一整個禮拜,剛好遇到星期六好天氣,政府關閉了所有餐廳及所有公共群聚場所,並沒有規定不可以出門踏青。我們溜出門帶上新買的相機踩踩春天的氣息,給太陽曬曬也開心,並確保在路上與所有路人保持五公尺遠,短短二十分鐘賞花旅程就這樣結束。

    因為時常陰天的天氣,在荷蘭待久了只要看到太陽都會特別開心,一定要跑出門給太陽曬一曬。回到家繼續滑著手機追著各種疫情時事,才發現可愛的荷蘭人不畏疫情,居然在政府關閉了餐廳公共場所後,全部跑去沙灘曬太陽。好不容易飆高的數字在星期天稍微緩解,卻因為這星期六迷人的太陽不知道在接下來兩週的疫情又會有什麼樣的影響。只能說荷蘭人愛太陽遠大於畏懼病毒的心情吧!

    暖心的EMBA學長們邀請了經濟學老師在Zoom平台在週六早上分享這次疫情對總體經濟的影響,並將這次學費全數捐贈給慈善機構支援疫情。其實,國際經濟走向早已在川普發動貿易戰時走下坡,甚至可以說各大國都已經走在經濟大蕭條的路上,然股市的炒作卻讓這個泡泡持續膨脹。

    早該被戳破的泡泡正在等一個對的契機崩盤。當整體國際GDP連續幾年狂走下坡,而道瓊指數卻屢創新高時,武漢肺炎變成了這根沈重的一根稻草,戳穿了這個大泡泡。除了全球疫情肆虐,後面緊接著的經濟大蕭條正悄聲到來。但不論疫情還股災,也不能阻止荷蘭人擁抱沙灘上的太陽吧!

4.      閉關可以很美好

    每天突然多了三個小時的時間不用通勤,原本跑著各個聚會沒機會練的曲子,剛好是時候拿出來練;少了聚會多了些時間看看書、學學產業知識;從註冊後就荒廢的Salesforce證照準備終於可以重新拿出來研讀;那些一箱一箱從台灣搬來的抹茶拿鐵、貢糖、花雕雞麵,也有時間可以坐下來好好享用;之前突然失心瘋買的五百種壽司作法也有機會實現。

    突然發現,人生多了好多原本想做卻被忙碌地生活延後的一些生活中的美好,終於有機會可以細細品味。現在還健康的我們真的不用慌,我們可以趁這段時間在家多跟家人相處。甚至之前因為工作時間或通勤時間很難與遠在台灣或世界各國的朋友通話的時間,也因為閉關多出了許多時間與老友視訊通話。我喜歡馬友友老師分享的動態:「在這緊張的時刻,我仍然想分享一些美好。」

    疫情肆虐歐洲與歐洲人們的樂觀應對,讓採取積極防疫措施的台灣人又驚又恐。三月十三日荷蘭政府終於採取行動,建議企業盡量在家上班,避免社群接觸。隨著感染人數的飆升,荷蘭政府從建議北巴布蘭省在家上班,到建議全荷蘭公司在家上班。看著台灣人在荷蘭、台灣人在歐洲等臉書社團的台灣人們百感交集地分享著資訊,也看著許多碩班學弟妹們各自逃回台灣。

    我們很感謝有這麼美好的故鄉,而仍在國外的我們,也可以嘗試用一顆美好的心看這個我們正踏著的土地。                            5. 你的行事曆不是你的行事曆

    「剛剛是有小孩子跑過去嗎?」

    「抱歉,我家的狗狗真的很想要跟我一起開會

    「大家看得到我的螢幕分享畫面嗎?」

    大家自從在家上班後,所有會議都變成線上會議。同事的動態大多顯示:「在家上班+小孩在旁邊」、「在家上班單身族」,不過劉企鵝多了一個「在家上班+很容易打翻水的女朋友」。

    連續兩天開會開到一半劉企鵝的同事在電腦另一端聽到了驚恐的尖叫、倒抽一口氣的聲音。與一般聽到的小孩奔跑、狗狗亂叫,或家人穿睡衣亂入螢幕背景的狀況不太一樣。所有人緊張地趕緊問起「你還好嗎?聽起來有點可怕?」

    「沒事沒事,只是坐在我對面的女朋友移動她的筆電把我水杯都打翻了」為什麼會有人在家上班還用環保杯喝水呢?用馬克杯不好嗎?

    在家工作後,餐桌變成了辦公桌、客廳變成會議室,而你的行事曆再也不是你的行事曆。

    訪談了雙薪情侶的在家工作日常,最常出現的狀況就是撞會議。上班族一忙起來,常常兩三個會議卡在一起會議相撞要喬時間,但在家工作時期,會議撞得是桌子對面那個人的會議。荷蘭的房子隔音,總是很容易聽到隔壁在聽的歌曲、電影,甚至電話聊天內容。而此時如果遇到家裡兩個人上班時間同時要開會,就必須要一個人在客廳,另一個人可能要被趕到廚房或廁所去開會了。

    你的行事曆不是你的行事曆,還得看看對面這位仁兄的行事曆,多一個人要協調「會議室」。協調了誰的會議比較重要,另一個人就會被趕到廚房開會,對著鍋碗瓢盆跟同事報告近況。

6.      Work From Home

     當會議錯開時,也是個好時機了解彼此公司文化。

    「為什麼你開會總是感覺很輕鬆,我開會感覺好像在打仗」我不太滿意地說著。

    「誰叫你那會議一次都是十幾個人參加每個人都講話,我聽到後面頭也很痛,你戴耳機啦!」

    「放出來就頭很痛了,戴耳機頭會更痛啦!」

    當另一方沒有在開會趕著報告時,對方的會議就成了背景音樂。我的背景音樂倒是順耳,但劉企鵝的背景音樂就是我的會議大亂鬥。

    當兩個人都沒在開會時,就是搶零食的時間了!荷蘭政府公布在家工作後,我們去超市買了兩個禮拜份的生鮮,升級了185公分理想男友身高的大冰箱來多存放冷凍肉類,才不會像義大利市長一樣要大家不用天天上街買菜。

    只是當劉企鵝負責買生鮮時,我會負責所有的「零食」。零食櫃就這樣自行在我們家成立了獨立部門擁有了自己的領地。當兩個人會議都開完,又不是吃飯時間時,嘴巴總不能閒著。於是那一包包的抹茶Pocky、捲心酥、巧克力餅乾、麻花捲、貢糖,就這樣穿梭在每個會議之間。

    好處是,平常因為人在外面開會,常常落餐,要找東西吃卻苦無客戶餐廳關門,辦公室又地處偏遠,連外送Uber Eat都沒辦法送到的地方,常常因為加班陷入肚子餓卻找不到東西吃之苦。

    看來在家工作,真是一個調養身體、培養生活好習慣的好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