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財犬」天天送餐券!
2020-02-27 12:19:23小蟹子

小日子,好好吃。

        1.    鄰居

    遷居青埔剛滿兩個月,日出前,濃霧漫天。正謙住頂樓,拍了張天空之城,把這兩個月來的的荒疏遼遠,武漢肺炎,開學驚惶,媽祖繞境論戰,以及假消息滿天飛的恐慌……,全都兜進雲裡霧間,化成童話般的純真悠然,一時讓人忘記了,住在青埔,食衣住行上的各種不方便。

    尤其,在「我愛開車,開車不愛我」的歷史糾纏裡http://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22122156,修車費早就足以買一台Mini Cooper的我,決心不碰車,已然五年,說真的,要不是正謙率先在20199月變身成「青埔前輩」,光想到要住進這個到了環北路就交通斷線的「邊疆」,有點害怕。太多親朋好友都說了,青埔是個好地方,就是要精於烹飪,外食不容易。

    第一次拜訪謙屋,跟著兩個孩子樓下樓上,開開心心參觀。正謙和惠茹像玩著大型的真實版家家酒,迅速變出時尚蛤蠣麵,漂亮的餐盤、吸飽湯汁的鮮甜細麵,比內壢打卡名店「好滋味」更精緻的好滋味,還可以無限續湯。等我正式成為青埔住民時,周二班下課,正謙接了知云和我,常常順便上樓接音響、檢視電器,換掉被裝置電視架師傅不小心壓扁了的安博線,夜近十點,讓云總是充滿期待地問:「甚麼時候包水餃?」

    這時,我們都會大笑,國中生怎麼會喜歡包水餃?住進新居前,把所有的隔牆、木門都打掉,僅在廚房和客廳間做了道玻璃拉門。廚房爐邊掛了幅「茶花田園」,一直很喜歡蕭芙蓉的畫面,洋溢著濃郁的台灣味,原計畫訂製瑪格麗特玻貼,呼應花景,不過,新居的收拾整理,進度超級慢,還沒找到滿意的圖檔,暫時先貼上《紅樓夢》十二金釵剪紙,客廳看去是超脫物質極盡精神追尋的「黛玉葬花」,廚房看來則是非物質無以撐持精神的「探春除弊利新」,沿著廚房牆面做了個吧檯,延伸到整面通道,一大片咖啡杯盤櫃,總讓我計畫著,約正謙一家來包水餃,常常和孩子們分享,我們那個時代的大學生,都在餃子會裡歷經感情的生老病死,道地的懷舊風情。計畫買六把餐檯高腳椅,怕小房子塞不下,後來又開玩笑:「正謙和惠茹夠高,坐一般椅子就好。」

    這樣的玩笑說多了,宛如空中樓閣,還沒找到合適的高腳椅呢!生活就是這樣,我們的時間分配幾乎就是價值觀的具體演現,想起來,自己也不算忙,就是有一些東岔西跑的沉迷耗掉大部分時間,光剩下正經事慢慢來。

     

         2.    入厝

    兩個簇新的家,等著我們填進新生活。正謙一本正經地買了「八仙彩」;過年前,我訂了「C House」,兩家一起「入厝」,沒想到年後武漢肺炎爆發,一次只接待一組客人的「私宴」,剛好讓我們一入座就可以好好調查彼此的「人際接觸史」,好像在預演創作坊開學後的「移動史」調查。

    讓云有一大群足球隊的死黨,生活圈非常熱鬧,知云的人際活動較沉靜,這次訂餐,刻意讓知云成為「主客」,從她不吃生菜沙拉延伸出一大盆鮮豔的華爾道夫水果沙拉,貼心的丁私廚又在剛出爐的佛卡夏配柚子醬和蜂蜜奶油起司墨西哥生菜捲佐油醋醬墨西哥之春(Taco Rice)炭烤季節時蔬和南美風味低溫爐烤牛肉這每一道菜中匯入水果配色,調亮了「妹妹色彩」。

    就在這說說笑笑的好心情中,讓云笑著和知云拍了合照。媽咪想起農曆年前,知云在願望清單學習單上,擇取和哥哥一起拍照」寫了段小感言:「我和哥哥常常吵架,他不喜歡跟我一起拍照,可是他不知道我一直想單獨跟他聊天,如果再這樣下去,兩人的世界都會被破壞,感情也會變得不好。所以,他主動來跟我拍照,是非常難得的一件事,希望這一個願望能實現。

    每一個簡單的願望都可以實現,就是小日子的美好。元宵過後,兩個孩子挑了各種不同口味的元宵,幾乎每一天都可以吃上一碗,好好吃,就是臨睡前最溫暖的祝福。                      3.    溫度

    過了年,從忙忙碌碌的搬家修改整理和捨棄中,慢慢恢復常軌。超幸運地在船剛入港時訂到經常缺貨的「阿華」黑輪。童年熟悉的傳統口味,習慣煮一大鍋蘿蔔、玉米、黑輪湯,一收到高雄來的新貨,開心地煮了一大鍋湯,宛如啜飲著無愁的童年,沒想到,時新的洋蔥口味要用煎的,才能吃出難得的香味和甜味,啊?一下子就被大家打進「暴殄天物人形區」。知道我很喜歡吃芋頭,年前替我訂了南門市場「紅豆芋泥」、年後又特別做了超濃郁的干貝芋頭糕送我的蕙偉,忍不住憂慮:「四姑,芋頭糕你該不會拿去煮湯了吧?」

    「我用煎的!切得薄薄的,像芋頭餅。」善待食物,果然會走好運。沒多久,我又獲贈超級真材實料的芋圓。準備領「芋頭獎」這天,設計師景云要到青埔丈量新案子,順便繞過來收尾款,我得意洋洋附上照片:「早點來唷!我要去領芋圓。不是市面現成的那種摻粉圓,我姪女兒手作,她超忙的,竟然還找得出時間。」

    「我也會做,很紓壓耶!」手上有好幾個五、六百萬案子在跑的景云,竟然開心地做出:「揉粉哪!攪拌啊,一點一滴看到成品,好開心。」

    怎麼有這麼多這麼好好吃的紓壓管道呢!對照起來,我應該好好開發我的「包水餃紓壓專業」,禮尚往來才是。景云是我的學生,收工了,還貼心地帶了擴香瓶和來自日本鳥取Trees Bread吐司,厚實的口感,溫和濃醇的麥香,難怪入選La Vie》設計雜誌的台灣八款必吃推薦,還有一款名廚吳克己以北海道小麥粉和高雄大岡山龍眼蜜為原料的蜂蜜吐司值得一試,店就設在中壢,安德尼斯烘焙坊Boulangerie Anthonys,觸手可及的幸福,真好。

    我一直喜歡在晨光裡,呼吸著溫酥的香氣,金萱茶和好麵包,組合起來就是好日子。剛開學,收到亞瑟媽媽的手作麵包,精緻的包裝袋,綿密溫潤的口感,以及香醇的乳酪和雜糧種子,有一種無從複製的驚喜;映現在德玉和媽媽一起帶來的櫻桃色澤上的輝光,則是我們年年相聚的記憶溫度。                        4.    純粹

    日子在瘟疫蔓延的險境中慢慢流動,這是台灣最艱難的時局,卻也是最光榮的考驗。

    遠在一月底,知名醫學、公衛研究機構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公布「2019新型冠狀病毒擴散預測圖」,風險最大、確診病例數最多者,台灣排在第二。時至二月,病毒蔓延成全球風暴,北歐淪陷,各地排華,日本失序遽增,始終被WHO排拒在外的台灣,這樣脆弱、卻又這樣堅定地屹立著。不斷提醒孩子們,保持好心情,好好吃,好好睡,好好動,減少藥物依賴,提高免疫力,就是最容易瞭解也是最好的抗疫方向。

    正謙因為在汽車修護廠很難選擇客戶,更是要求全家維持均衡的飲食,強化免疫系統。下了班,兩個孩子去補習後,和惠茹一起鑽研「抗疫雞湯」,成為健康加分、感情升溫的修煉時間。孩子下了課,雞湯也熬好了,有時候依賴藥材,當歸、黃耆、枸杞、紅棗,有時候純粹回到食材,蒜頭、老薑、辣椒……,每一次夜深「迎接」剛研發出爐的抗疫雞湯後,喝一碗熱熱的湯,彼此道一聲晚安,就覺得歲月安好,有一種安靜的力量,默默在我們身體裡建立起堅定的防線。

    入厝滿兩個月這天,收到剝皮辣椒雞湯,真覺得所有的悲傷黝暗裡都藏著光亮。武漢肺炎攻陷全球,我們生起恐慌同時,也在人際減量中,多出很多和家人親密相守和在乎的人真心相惜的純粹時刻,讓時間的行走更顯出艱難挑戰和深情真摯相互交織的刻度。